我們的文化誰做主
發佈: 2009-11-21 16:26 | 作者: admin | 查看: 3次
我們的文化誰做主
我們的文化誰做主–讀
今天讀書,在《民族研究》上翻到一篇宗喀•漾正岡布教授寫的《復活的記憶–卻西德哇傳統村運會的應用人類學研究》。在這篇文章中,
他寫到:“首先,以貢本(塔爾寺) 為代表的藏傳佛教寺院的衰落,使與之相關的節日民俗逐漸淡化,傳統民俗遊戲的文化場域發生了變化。傳統寺院教育的中斷也使當地藏人的文化傳承受到了嚴峻的挑戰。其次,卻西德哇不是官方確認的民族自治單位,當地小學和中學教育中缺少藏語文等民族教育內容。再次,在20世紀50 年代以前,村裏只有一條勉強可以走馬車的季節性土路通往外界,隨著交通和通訊方式的改善,卻西德哇與外界的聯繫加強。在現代文化大量進入卻西德哇後,傳統的民俗文化逐漸處於邊緣地位。由於以上各種原因,卻西德哇傳統的民俗文化逐漸淡出了村民的視野。”然後如何在卻西德哇舉辦村運會以圖逐步恢復這些傳統民俗,以及近年的恢復現狀。值得慶倖的是,這一切都相當的成功,“傳統村運會經過連續三屆的舉辦,受到了包括年輕人在內的廣大村民的歡迎。首先“岡多”(腳石) 、“嗚多”(拋爾石) 、“江塔”(高杆秋千)、 “撅添”(蹬棍兒) 、“九”(藏棋) 、“阿米惹阿”(撕羊羔) 等一批曾給卻西德哇老年人帶來生活樂趣的遊戲,現在也受到了年輕人的歡迎。從第二屆開始,年輕人不再要求將籃球也列入傳統村運會。在第三屆村運會上,在村民的要求下,富有遊牧特色的遊戲“夏綽”(意即“馬上搶帽子”) 也得到恢復。其次,村運會的參觀和參與人數不斷增加,第一屆是3 萬人左右,到了第三屆已達到7 萬多人。傳統村運會受到當地和附近各族、各界的廣泛關注,可容納6 萬人的場地也已爆滿。更重要的是,調查者在2004 年夏天就已發現,村中的一些年輕女孩開始縫製傳統服飾,為下一屆村運會作做準備,可見傳統村運會已對年輕人發生了影響。卻西德哇村委會在村運會的組織中做了大量的工作,贏得了村民的尊敬,村民們認為村幹部為村裏做了件有意義的事。這也進一步融洽了村民委員會與村民之間的關係。”這些成功讓這個傳統民俗文化的再現成為“卻西德哇模式”被其他地方接受效仿。
從文中讀到卻西德哇的傳統民俗在得以逐漸恢復並且開始有年輕人學習,繼承,我是欣慰的,然而如果不是卻西德哇這樣因為地緣或者其他原因而被“邊緣化”的村子,有誰來關心過自己身上的民俗記憶正在被塗抹擦去?
記得在西南一個小城,那裏生活這的許多少數族群,在“趕場”(一種在特定的日子舉辦的民間集市,進行幾個村莊間的錢物或者物物交換,並且在特別的日子會有男女對歌戀愛,賽馬,鬥牛等社交活動)對山歌時,年輕男子多能用“木葉”–一種特別的植物葉子,不大不小,不厚不薄–放在唇間來吹奏特別的調子,據說,知道歌曲越多越完整,吹奏的越流順的小夥子倍受姑娘親睞。然而隨著十四、五歲乃至十二、三歲就得進城求學,或者到更遠的地方去打工,城市裏面的居民,尤其不是那個文化圈中的民族的居民,受不了木葉尖銳的哨音,也不再理解他們歌中的意思,對於他們,那是不能忍受的噪音或者沒有意義的音節,於是在公共場合吹木葉一度被認為是“鄉下的”、“沒有教養”的事情。現在越來越多的年輕人不再會吹木葉,就好象很多年輕人不再會使用那些沒有文字的古老語言一樣。
我的一位沒有學過藏文的摯友這樣說過,因為沒有學過自己的文字,所以對自己的文化的每個細節都特別重視,特別的珍惜,儘管這其中道路坎坷與無數的無可奈何,可是一直以來都沒有放棄過對本族文化的認同以及追求。可是就是這樣,她依然在某些場合受到排擠–僅僅是因為她沒有學過藏文!可是回頭來看看,有些學習了藏文的孩子又怎樣呢?一樣喜歡hip-hop,一樣喜歡在酒吧喝酒打牌,一樣喜歡所謂的非主流;有幾人能完整的說篇祭辭?又有幾人能完整的唱段民歌?真正是否拿過時間好好省視過自己,就是因為生活在自己的文化中,覺得無所謂,因此而從自己的身上流失掉了很多民族記憶?!
再有一種情況,我想,它跟旅遊經濟的發展與政府的宣傳策略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例如傣族的“潑水節”。在旅遊經濟的發展下,在政府的行銷策略上開展了著如“天天潑水節”、“潑水節•印象”等項目,使之成為西雙版納乃至雲南的旅遊符號,成為了商業包裝和產品推廣的手段,真可謂是“人來就過潑水節”。那麼原來傣族關於潑水節的古老傳說和宗教信仰體系賦予潑水節的民俗文化意義便蕩然無存。天天潑水節的現在,誰還記得該是何時何日舉行此盛大節日?誰還在節日的過程辛勤準備神聖祭祀?誰還在節日之中為云云眾生唱一首吉祥的潑水歌?政府取得了巨大的經濟效益的同時,我們的文化是被摧毀了還是得到發展保留了?在我看來,文化中的一切的一切都被一種現世的,金錢利益的東西取而代之。好好思考一下,我們身邊有多少“潑水節”正在被舉辦著?
我特別贊同文章中引用的美國學者保羅•康納頓在討論社會記憶如何保持和傳播時,將社會記憶、紀念儀式、身體實踐三者結合起來,認為社會記憶催生了紀念儀式,又在紀念儀式中得以體現,並在儀式中影響到個人,使得民俗得以在體化實踐中操演。他認為,身體力行的實踐提供了一個極為有效的記憶系統,沉澱在身體上的社會實踐可以很好地保存過去。任何一個民族都有自身獨特的文化以及文化背後的一套生存系統,如何在世界一體化的大浪潮中求得我們弱小文化的生存是擺在我們–尤其是當代社會下年輕人的一道艱巨命題!
藏地五色 http://dechendrolma.tibetcul.com/69272.html 轉自民間藏事
